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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逃离和大富豪占领的城市战争,削弱了城市文化吗?

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房价,在哪都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在美国纽约,在高昂的房租、房价压力之下,作家、艺术家、音乐人、媒体人等创意人群正在逃离市中心。房租占他们薪水的30%以上已经太寻常。


这幅画面,与我们曾经对美国大城市所形成的印象可能相差甚远。在20世纪,那里发生了一场逆城市化运动,富人住在郊区,而其他人群则住在城区。而过去十几年,富人和新兴的创业、投资和科技等高收入人群大量涌向城市中心,或至少是人群集中的街区。


空间布局变得格外复杂,既不是城市化时期的中心富裕、郊区落后,也不是逆城市化时期的中心贫困、郊区富裕。按照美国经济学家佛罗里达

(Richard Florida)

的说法,现在已经变成拼布形状,不同价格的空间相互交错。


那么,如今高昂的房租、房价和生活消费成本,之所以导致作家、艺术家、音乐人、媒体人等创意人群逃离市中心,是因为超级富豪和新兴高收入人群吗?比如他们推动房价高涨,占领了城市空间。这一逻辑,即便在国内也是非常流行的观点,甚至是我们最频繁听到的批评意见。


而佛罗里达在《新城市危机》一书中则对此一一提出不同看法。在他看来,迄今为止,超级富豪影响的范围不大,新兴高收入行业天然就会向往高密度的地方,“所谓的城市文化创造力消亡只不过是谣言”,而真正的症结不是富豪和中产等精英内部的冲突,而是弱势群体不断恶化的经济状况和与日俱增的不安全感。


作者|理查德·佛罗里达


《新城市危机:不平等与正在消失的中产阶级》,[美]理查德·佛罗里达,吴楠译,中信出版集团2019年7月版


在超级大城市,他们在逃离市中心


2013年,新浪潮乐队“传声头像”的主唱大卫·拜恩就曾提出警告:“如果纽约财富金字塔顶端1%的人开始扼杀创意人才,我就会离开纽约。”


他认为纽约高速的经济发展可能会带来文化灾难:“多数曼哈顿社区和部分布鲁克林社区基本已是富人区,中产阶级已经很难负担得起纽约的生活成本,就更别提那些年轻艺术家、音乐人、演员、舞蹈演员、作家、记者和小生意人了,城市的活力源泉在慢慢消失。”


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生于1946年12月30日,美国摇滚歌手、诗人、画家、艺术家,被认为是20世纪70年代美国朋克音乐的先锋人物之一。


拜恩不是唯一提出警告的。朋克摇滚歌手、诗人、传记作家以及国家图书奖获得者帕蒂·史密斯在被问及年轻人还能否在纽约做出一番事业时回答:“纽约已经不属于年轻人和想白手起家的奋斗者了,可以看看其他城市,比如底特律和波基普西。总之,我的建议是换个地方。”


2014年,电子音乐人莫比写道:


在20世纪80年代末,我花140美元就能在14街与几个形形色色的音乐人和艺术家一起合租公寓。那时纽约艾滋病蔓延、经济萧条、谋杀率居高不下,大家都避之不及。但即便如此,曼哈顿仍是世界文化之都,其混乱而危险的环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它的文化繁荣。当然,后来一切都变了,纽约成了金钱之都,人们认为房租占薪水的30%很正常,对一些人来说,曼哈顿现在的房租甚至是他们薪水的300%。


越来越多的音乐人和艺术家都亲身体会到了城市转型带来的影响。


事实上不只他们,很多学者和政客也开始担忧超级城市可能会抑制创新。前英国首相戴维·卡梅伦的高级顾问、促成伦敦科技繁荣的关键人物罗恩·席尔瓦曾说:“很多人离开纽约,去了洛杉矶,我们应警惕这种人口流失现象在伦敦上演。失去艺术家的后果很严重,城市会失去领先地位。”


富有创造力的城市生态系统需要立足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上。如果没有城市融合带来的骚动,城市会了无生趣。在如今的苏荷区,奢侈品商店似乎比演出场所和艺术工作室还多,富人纷纷迁入城市核心地带。但即便是房价飙升导致年轻艺术家和创意工作者越来越难在苏荷等社区立足,一些主要的创意社区都在转型,城市也没有失去创新活力,变得死气沉沉,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城市的创新能力有所下滑。


20世纪70年代的苏荷区克劳斯比街。


假设与否定之一:他们被排挤,是超级富豪造成的吗?